第24章
双胞胎没跑多远, 就在家属院后面的地里玩过家家游戏。
和她一块玩的都是家属院里的孩子,大家都知道对方的身份,也不害怕丢了。
小星因为性格像男孩子,和钱寡妇家的小儿子军民玩的不错, 两个人每次玩都要拉着小月。
小月更喜欢一个人坐在那里编东西, 她看着远处的大海, 想着徐露要带他们去捡贝壳, 手上编东西的动作又快了几分。
小星和军民已经说好要去玩寻宝的游戏,两个人拿了小铲子就钻到了半人高的地里。
小月一个错眼, 就找不到小星了。
她也不着急,仍旧慢悠悠的在这里编, 远处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,在那里网麻雀, 因着被人惊扰了,正气得跳脚骂人。
小月听了一会儿就笑了,她想到村里的狗蛋和大伯家的大宝,两个人吵起架来也是这个样子。
但她一点也不想念村子里的生活。
在村里她没几个好朋友,奶奶也成天的骂他们, 连饭也吃不饱。
不像这里, 爹在他们身边, 没人欺负他们,他们也能吃饱, 还有好多一块玩的人。
没人再说她是野种。
徐百川和胡建国还有几个孩子拿弹弓射中了一只青蛙,显摆的和什么似的, 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他弹弓射得好。
估计是看到小月在这里玩, 徐百川就走了过来,问她:“怎么就你一个?”
“小星去那边玩了。”
小月给他指了指方向, “小姨在家里帮娘晒东西呢。”
路过的张国民突然嗤笑一声:“你们真是乡下来的土包子,什么时候了还叫娘。”
“叫娘怎么了?”小月手上不停,不解的直接问过去。
张国民是钱寡妇二儿子,是在家里数不着,在外头也落不到什么好的人,话里就总是带了刺。
且这个岁数正是四处淘气的时候,钱寡妇对他很少有温柔的时候,不是打就是骂。
“人现在都叫妈,你没听过李营长家的孩子这么叫吗?”
张国民回了句,他和李婉清关系好,自然听过李婉青怎么叫。
刘秀丽自然不肯让孩子叫她娘,她的两个孩子都是叫的妈。
“那不是一个意思吗?我喜欢叫娘就叫娘。”
小月仍旧不理解国民挑的什么刺。
徐百川都看不下去了,瞪张国民:“你老在我外甥女面前说什么,小心回头我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,只比划了一个手势。
张国民秒懂,他切了一声:“我可不是胡建国那个傻子,可不怕你。”
胡建国:“你才是傻子,一会儿我见了你哥就告诉他你欺负我。“
张国民有些害怕他哥,他哥现在已经算是家里半个当家人,连钱寡妇都会问他的意见。
张国民就不再是吭声,胡建国得意笑了起来,和徐百川互相对了对眼。
小月不想听他们吵架,把编好的东西一收拾,扭身就去找小星。
胡建国和他们熟了,就说:“我觉得你这个外甥女要比那个可怕。”
徐百川不满:“什么这个那个的,你会不会说话。”
胡建国吐吐舌头,他是真的有点怕小月。
不是因为她有多厉害,而是她什么都一本正经的,让人看着就不敢亲近。
不像小星,傻呼呼的就知道疯跑。
小月很快就找到了小星,她见到小月过来,脸上很是惊喜。
“我们正在玩挖宝游戏,我觉得地里肯定藏着好东西。”
小月看了看这地,跟着点头:“我觉得也有。”
两个孩子就开始挖起来,张军民挖了一会儿,除了泥地什么都没找到,就被钱寡妇拎着耳朵回家了。
双胞胎还在挖,徐百川叫也叫不回去,无奈只能陪着他们,嘴里念叨着:“姐一会儿肯定会来找我们的。”
“娘肯定说你。”小星咯咯笑着,“不过我们肯定能挖到东西。”
徐百川根本就不信。
谁小时候还没做过挖宝的梦啊。
他觉得双胞胎就是挖的太少了,等挖的多了就知道,根本就挖不到。
这么想着,他就多纵容了几分。
徐露眼见着已经到了中午,三个孩子还没回来,就和徐桐一块出来找。
路过钱寡妇家的时候,张国民往地里的方向指了一下:“姨,他们应该还在那边。”
“行,我过去看看怎么还不回家吃饭。”
到了地里喊了几嗓子,徐百川就跑了出来,眼里都是不可置信:“姐,你快过来看看。”
这个样子把徐露吓了一大跳,还以为双胞胎出什么事了,急匆匆跟着进去。
很快她就看到双胞胎笑弯了的眼睛,拉着徐露的手小声的叫:“娘,你快看这是什么。”
徐露看他们手里抱着一铁盒子,打开就看到闪烁着的金色。
徐露啪的一下把盒子合上,比他们还紧张:“这是从哪里找到的。”
“就是在这里。”徐百川指了指地上,“他们在玩挖宝游戏,谁知道能的被他们给挖到了。”
徐露一时无语,又想到那次在小画书里找到的粮票,咽了咽口水。
这两个莫不是个福星吧。
她四下张望:“这事谁还知道?”
“张国民,张军民,胡建国都知道我们在挖宝。”
“那谁知道你们挖到了?”
三个孩子齐齐摇头:“没人。”
徐露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办,想了想把东西藏到篮子里,“回去再说,这事谁也不能说。”
双胞胎点头:“知道了娘。”
陆清凌见家里没人,还纳闷的往外看了看,问巷子口坐着的姜婆婆:“您见我媳妇没?”
“见了,说是去找孩子们了。”
姜婆婆在晒太阳,她不喜欢金柱和其他孩子们玩,怕受欺负,就一直在这里坐着陪他。
等会儿沈梅花就能回来,说不定还能带回来些什么东西,她也就在这里等等。
沈梅花在食堂呆熟了,偶尔拿点菜什么的,谁也不会说啥。
而且上次在陆清凌家里借喝醉说过那番话之后,姜启明倒是对她的态度好些了,夫妻两个终于不是冷冰冰的。
姜婆婆笑眯眯,又对陆清凌说:“我见老杨新娶的媳妇来了,听说还是你媳妇的妹妹。”
陆清凌皱眉:“妹妹?”
“好像是姓黄。”
陆清凌就想到了那次去找他们的黄莹英。
他不关心黄莹英是怎么和老杨认识的,只想知道自家人有没有被欺负,便也不在家里坐着,沿着姜婆婆指的方向去找。
半路上碰上徐露几人,双胞胎冲过去喊爹,陆清凌就一个胳膊抱着他们,转头问徐露:“我听姜奶奶说黄莹英过来了?”
“什么?”
徐百川一下就炸了,刚才捡到金子的喜悦荡然无存,“她怎么过来了?姐,有没有欺负你?”
陆清凌那边也投过来担心的目光,徐露瞪他们:“我是瓷娃娃吗?她在我手里讨不到好的。”
“姐,以后她要是敢上门欺负我,我就找上门去!”
“哦?”徐露故意逗他,“人家嫁的可是团长啊?”
徐百川脸一下涨红:“团长怎么了?团长也得秉公执法,也不能让她瞎胡闹。”
徐露再也忍不住哈哈笑起来,摸着徐百川的头:“你怎么那么讨厌她。”
“当然讨厌,她最讨厌了。”徐百川嘟囔,扭头去问徐桐黄莹英过来的事。
徐露朝陆清凌眨了眨眼,指着双胞胎说:“你两个闺女可出息了,玩的都不回来了。”
他们一路说笑着,遇到熟人就打声招呼。
老杨担心黄莹英对这里不熟,特地赶了回来,就见陆清凌和老婆孩子一块在说笑。
“这是弟妹吧?”他停下脚步,和陆清凌说话。
陆清凌皮笑肉不笑点头,“是我媳妇,只是没想到再也见不到嫂子了。”
老杨脸上一阵尴尬。
陆清凌没再多停留,拉着孩子的手往家里走。
徐露回头看了几眼,总觉得陆清凌和老杨之间的关系并不太好。
老杨正和身边的警卫员感慨:“谁能想到小陆这小子有家庭是这个样子,从前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也收敛了起来。”
又看到陆清凌弯腰听徐露说话的样子,头摇得更狠:“这小子是真不识好歹。”
他想到从前陆清凌训练新兵的样子,不知道多少人猜这小子以后多半会打老婆。
要不是看在他那张脸上,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想和他相亲。
谁能想到还挺听媳妇的话。
老杨转身往家里走去,见屋子院子都还是狼藉一片,皱眉问大妮:“这是怎么了?”
“我找我那衣服呢。爸你看见没?”
“没,谁知道你放哪里呢?你们妈妈呢?”
孩子们不接受叫黄莹英妈,纠正道:“不是妈,是后妈。正在屋里躺着呢,说晕船难受。我看她那是装的,一下了汽车就往外头跑,告诉别人她是团长新娶的媳妇,一点也不像晕船的样子。”
“行了,你少说两句。”老杨皱眉呵斥道。
他推开卧室的门进屋,黄莹英正躺在床上,瘦弱的身影看起来很是单薄,惹人怜惜。
见他进来,忙把脸上的泪擦掉,一看就是受了委屈。
老杨也觉得对不住黄莹英,人家一个小姑娘,跟了他这么一个带孩子又离婚的男人,已经很不容易。
家里的那两个姑娘都是个什么脾气,他最是清楚,先入为主就觉得黄莹英受了委屈。
黄莹英擦掉眼泪之后挤出来一抹笑:“回来了,我让孩子去食堂打的饭。”
“恩,身上好点没?”
“好多了。”黄莹英想了想,提前把衣服的事说了,“我给看错了,以为是我拿过来的,给我表姐了。”
老杨脱衣服的手一顿,就听黄莹英继续说:“我没敢和大妮说,怕她更生气,我下午再过去一趟,想着我表姐肯定会给我的。”
说的好不可怜。
老杨对那衣服不怎么关心,他更关心陆清凌的媳妇:“真是你表姐?我咋觉得小陆看到我都不如往常那么热络了。”
黄莹英心里一慌,面上挤了笑出来:“他们在村里就很低调,可能是知道咱们的这层关系,就更低调了。”
老杨一想也是,对那衣服表示无所谓:“既然给了你表姐,就别去要回来了,我回头给大妮说一下。”
黄莹英松了口气。
她帮着把包挂起来,说起来怎么收拾院子,老杨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,走的时候给了黄莹英一把钱。
正好被大妮看到了,她想到奶奶说的话,直接朝老杨要:“不能把钱给她,我帮你保管。”
“别胡闹。”老杨生气,“这是大人的事。”
大妮委屈,目光落在嘴角含笑的黄莹英身上,一抹愤恨一闪而过。
等大门一关好,徐露就拉着陆清凌往屋里走。
“凌哥你来。”
陆清凌把双胞胎放下,看着拉着自个的那双素白的手,从前在村里的时候就这样,徐露总是比别人白上很多。
哪怕她天天也在地里干活,可就是晒不黑,看起来永远像个城里的姑娘。
陆清凌反手握了上去,朝孩子们道:“先去洗手。”
徐露最注意这些,他也总帮着提醒。
“怎么了媳妇?”
陆清凌见徐露把手挣脱出去,还有些舍不得,他胡乱把衣服脱下来,就见徐露从篮子里拿出来一盒子。
“你快看。”徐露对陆清凌的称呼已经免疫,毕竟两个人在外总这么叫着。
没什么实际含义,她想。
陆清凌凑过去看了几眼,眼睛就瞪大了,和双胞胎的表情如出一辙。
“这从哪里来的?”
他把声音压得低低的问。
“问你两个闺女去。”徐露简单说了说,“之前这两个姑娘就买了本小画书,里面就有张粮票。”
“巧合。”陆清凌舔了一下嘴唇,和徐露对视上。
不是巧合也必须是巧合。
在这个封建迷信打击最严重的时候,孩子们不能出一点差错。
“这事我同他们讲,谁也不能说出去。”
陆清凌豁然站起来往外走,徐露在后面问了句:“那这东西怎么办?”
“你先放起来。”
徐露在家里看了个遍,都没找到什么好地方。
部队还是比较好的,像前几年的村里,那是能直接上人家家里搜东西的。
这场运动自然有好的一面,但凡事有利有弊,那不好的一面也是有的。
她干脆扔到自个的空间里,又看着药材长得不错,才心满意足的离开。
不知道陆清凌和他们说了,孩子们个个白着一张脸,小星都快吓哭了,进来就找徐露抱:“娘,我害怕。”
徐露瞪陆清凌:“孩子怎么都哭了?”
抱完这个得抱那个,陆清凌尴尬的摸了摸后脑勺,刚才吓唬的有点太狠了,一时有些过。
“快吃饭吧,今天中午做的酸菜鱼。”
徐露之前腌的菜有些已经能吃了,她就拿酸菜做了鱼。
陆清凌和孩子们一听吃饭都亮了眼,欢呼一声去舀饭。
饭桌上自然说起黄莹英,徐百川小大人似的叮嘱徐露和徐桐:“姐和妹我最不放心了,你们两个总心软。”
被点名的徐露和徐桐一人给他夹了一筷子:“后天就开学了,这两天就收收心,别出去乱跑了。”
徐百川一听这个立刻蔫头耷脑起来。
“小陆,在家没?”
陆清凌听到有人喊他,忙应了一声,快速扒拉一筷子的饭,才走出去开门。
他吃了很长时间的鱼,还没吃过徐露做的这种酸菜鱼,味道简直了。
里面的酸菜都好吃的下饭。
外面站着许师长两口子,周惠军闻到空气中的饭香,道:“我们可来巧了,这是赶上饭点了。”
许师长说:“那我可得添完饭,上次在这里吃的饭是真香,茶叶也好喝,就是有些人太小气。”
说完还瞥了一眼陆清凌,他只给了一小盒茶叶,对于许师长这种喝茶多的人来说,怎么能够。
陆清凌干笑两声,心道那一盒茶叶他都不想给呢。
徐露听到动静也出来,同周惠军打招呼,“中午做的鱼,进来尝尝。”
“得,这可真像是专程过来吃饭了。”
周惠军对徐露的印象还算不错,接了碗大方的坐下,尝了一口酸菜鱼,立刻点头道:“要说会做饭,我看全岛上都没你会做。”
许师长连吃了两大碗,朝徐百川笑了笑:“这孩子看我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。”
徐百川低下头,他觉得委屈,他都没吃饱。
徐露笑睨着看徐百川,让他去吃些点心,孩子们一听能吃点心,欢呼着都去了。
周惠军这才说起来意。
许师长腰上一直很疼,开始还能忍受,后来实在受不了,才去医院看了看。
他们没找别人,刘秀丽给看的,看完说是带状疱疹,也就是蛇缠腰。
这病不好治,刘秀丽给许师长开了吃的药和抹的药。
周惠军问:“大概多久能好,我看他夜里疼的都不能睡。”
“得需要两个星期到一个月,看自身体质了。”
许师长脸色变了变,和周惠军拿了药出来,说:“咱们还是分床睡吧,没听这东西还传染。”
“你先别着急,咱们去找徐露看看。”
“谁?那个陆清凌的家属?”
许师长还有印象,也不反感,只是担心:“这病再怎么看也是吃药,去不去都一样。”
“那去看看又怎么了?我听我娘说过,我姥姥就长过这个,找了村里一个会看的,说是把蚯蚓捣烂还是怎么着,就给治好了,一点也不痛苦。”
“听着就邪乎。”
许师长将信将疑的过来,倒是吃了一顿美食,尤其看徐百川和陆清凌两个人没吃饱的样子,更开心。
徐露听了周惠军讲的,也听了那蚯蚓的事,道:“的确有的地方有这偏方,也有的拿刀把蛇头蛇尾砍了就行,都顶用。”
许师长就道:“这原理是什么?”
“也说不清,反正世代都是这么传下来的,咱们国家地域大,每个地方都有自个治病的偏方。”
除了中医之外,还有道医苗医这些,各地的偏方也有很多不同。
但用准了,还都挺顶用。
徐露拿了针出来:“我这个方法也不痛苦,得先把这泡给挑了,再涂些药就行。”
“啧,那得多疼。”
一听要挑泡,许师长就觉得难受。
陆清凌在一旁嘿嘿笑着,被许师长瞪了好几眼。
没多久徐露就给挑完,涂完药之后又拿了药膏出来。
“觉得疼或者痒的时候再涂涂,回头就好了。”
出了门许师长还和周惠军抱怨:“怎么觉得有些不靠谱,人是不是太自大了些。”
刘秀丽都说了,得要两个星期到一个月的时间,怎么到徐露这里,轻飘飘的一句回头就好了。
周惠军也觉得徐露有些爱说大话,她抿了抿嘴:“你先试试,不行了再吃秀丽给你开的药。”
“行。”
两个人路过老杨家门口,见老杨正往外走,就问他:“要去上班了?”
“师长。”老杨行了礼,周惠军打趣他,“什么时候请客?还没见见你那新媳妇呢。“
老杨难得不好意思了一下:”她这晕船,身上不舒服。“
周惠军理解的点头:”听说也是个漂亮的人,咱们这岛上来的家属可是一个比一个漂亮。“
可漂亮有啥用?沈梅花把饭做好,给姜婆婆和金柱端过去,四个人直接吃起来。
这几天他们都不等姜启明回来吃,一开始姜婆婆还嘟囔,这几天已经懒得说了。
夫妻两个关系是好了些,可也还是陌生人,姜启明宁可在食堂吃饭,也不愿意回来。
觉得家里住满了陌生人,不习惯。
姜婆婆也不去管,证已经领了,还能再离不成?
金柱一边吃饭一边看小桑身上的衣服,对姜婆婆说:“奶,为啥她能穿好看的衣服,我也要。”
小桑不自在的动了动身上的衣服,沈梅花道:“你姐姐身上的衣服是你徐露姨给的。”
姜婆婆道:“金柱听话,你要是想穿新衣服,奶奶改天给你买。”
金柱不闹了,饭桌上又恢覆了沈默。
小桑吃完饭就去洗碗,又照例带着小弟弟去找徐桐。
马上就要开学了,她怕以后不能过来,这几天都来得很勤快。
“姐,你快看,那个人穿着你的衣服,是不是她偷的你衣服!”
二妮喊了一嗓子,小桑被吓了一大跳,就见大妮和二妮冲了过来。
“你这衣服是从哪里来的?”
两个人齐声质问。
大妮抱着小妹妹,小桑抱着小弟弟,大眼对小眼的看着,小桑才反应过来他们在问什么。
“这是徐露姨给我的。”
“徐露?”
大妮重覆了一遍,对小桑说:“你带我过去,这是我的衣服,我刚上岛,衣服就丢了。”
小桑想了想就点了头,她觉得徐露不可能去偷衣服,如果不带过去,要是让别人误会了怎么办。
巷子口坐着张嫂子和胡奶奶,爱红已经完全好利索,见小桑过来,也闹着要去找徐露。
张嫂子就道:这孩子就喜欢去小露家,小露太惯着孩子,总给吃的。”
“可不是。”胡奶奶晃着扇子,“我家建国也是,恨不得天天长在小露家里,回来还说我做饭不好吃。”
她眼睛移向大妮和二妮身上,问他们:“是杨团长家的闺女?”
两个人点头,他们脸色都不好看,尤其听这些大人们夸徐露。
“姐,咱们是不是真的误会了?”
“是误会也得过去看看。”
大妮盯着小桑身上的衣服不放。
几个人敲了门,徐露正在给菜地浇水,后院养的小鸡已经挪到前院,一个个的在菜地里跑。
徐露就让徐百川把鸡逮回去,怕他们吃菜苗。
见一行人过来,打头的她都认识,只跟在小桑后面的人眼生。
见小桑一直朝她使眼色,知道怕是有事,就借着洗葡萄的功夫,叫她过来。
“怎么了?”
“姨,那两个人说我穿的是他们的衣服。”
徐露皱起眉来,问:“他们是老杨家的闺女?”
小桑点头:“好像是。”
徐露就知道怎么回事了,给两个小姑娘倒了糖水,夸了夸大妮怀里的孩子,也没避讳着张嫂子,道:“我刚听小桑都说了,是为了衣服的事来的吗?”
大妮没想到徐露还给他们倒糖水,走了一路的确是渴了,二妮舔了舔嘴唇,小口小口的喝了几口。
徐露见大妮没动,知道她是个谨慎的孩子,是没再贸然开口,等着大妮说话。
大妮道:“她身上衣服的确是我的,我刚来岛上就找不到了。”
说完就抿了抿嘴,一副不高兴的样子。
张嫂子没想到听了一嘴的瓜,想帮着徐露说话,就被她不动声色的拦了一下。
这大妮怕是有些叛逆在身上的,说的人越多了,可能反而不会相信。
“那我猜你和黄莹英有些关系?这些衣裳是她之前提过来给我的,说给我家小星小月小桐穿,可尺寸不合适,我看衣服也都挺好,就给了小桑。”
她把事情解释了一遍,大妮听到这里已经信了九分。
见她脸色不对,张嫂子就道:“那黄莹英是你什么人?”
“后妈。”二妮开口,她把一杯糖水都喝完,才开口。
张嫂子和徐露的目光对上,徐露朝她解释:“我姑姑家的闺女,不过我们关系不太好,她提着衣服上门的时候还以为她是想修覆关系。”
谁成想是利用她来了。
大妮听了这话顿时知道徐露是谁,看徐露的目光就带了几分自己人的意思。
“既然这样,那衣服我也不要了,都是旧衣服了,也没几件。”
小桑却不好意思:“不用不用,我就穿了这一身,剩下的都拿给你。”
徐露给他们又倒了糖水:“这事说起来是我没处理好,这样小桑你把衣服给大妮,我一人再给你们做一身算错赔礼。”
大妮不好意思起来:“我不用赔,我一点事也没有,找到就行。”
是个不爱占小便宜的姑娘。
徐露没再说什么,朝院子里看了看:“跟他们去外面玩会儿吧,晚上留下来吃个饭。”
小桑也要出去,徐露拉了她一下,特地给她赔礼:“是我没考虑周到。”
她的确没想到黄莹英竟然敢拿大妮还穿的衣服来,她还以为是大妮不能穿的。
这时候穿大孩子的衣服很正常,农村叫溜衣裳,小桑的衣服都是溜的,她没觉得有啥。
而且徐露还给她郑重道歉,让她心里也暖暖的:“没事的姨,我知道你是心疼我,你给大妮姐姐赔一身就行,我不要。”
徐露摸了摸她的头,看她跑出去玩才和张嫂子说话:“叫你看笑话了。”
因着爱红的事,张嫂子看徐露就像看自家孩子:“这有啥,你也是好心,谁知道你这妹妹是个心思不纯的。”
“她是觉得我不会要,恶心恶心我就能拿回去,我这是看小桑总穿着那件沈梅花的衣裳,才想着拿回来。”
她一点也没避讳和黄莹英关系不好的意思:“虽然是亲人,但实在关系不好,也不知道怎么就到一块了。”
张嫂子想起来黄莹英和老杨差的岁数,心里起了嘀咕。
怕是个不安分的。
就是可怜了大妮二妮这几个,没见出个门也抱着孩子。
这么看,小桑和大妮倒是都很可怜。
两个抱着小孩子的,也不能跑跑跳跳,倒是坐在一块说起话来。
外面树叶晃动,海风偶尔吹过,孩子们的欢笑声一声声传来,却让张嫂子觉得有几分凉。
秋天已经来了。
“都不容易。”她低头喝糖水。
刘秀丽今天心情好,听到隔壁院子里的声音,也不像往常那样皱眉。
“妈,我们作业写完了,能不能出去玩?”
李辛树和李婉清一块来问。
他们想和隔壁的几个人玩,和刘秀丽总觉得他们是村里来的,没教养,不让他们去。
刘秀丽见这两个孩子作业写的不错,摆手挥了挥:“去吧,我一会儿去供销社,你们有什么要买的没?”
“作业本。”
“我要买饼干。”
“就知道吃。”
刘秀丽洗了手,拿了包往外走。
村里的供销社很是热闹,今天村里有集,拿了鸡蛋过来换的人不再少数。
鸡蛋是精贵的东西,一般除了小孩子和刚生下孩子的产妇,没人舍得吃,都是攒够了来供销社换盐换醋这些。
售货员正和人说着话,见刘秀丽进来,朝她招呼了一声。
撇开刘秀丽的身份不谈,她好歹是军区医院的人,是很受人尊敬的。
刘秀丽含蓄的点了一下头,那个和售货员说话的人便看了过来。
“是李营长的家属吧?”
刘秀丽皱了一下眉:“你是?”
“我是老杨的家属。”
黄莹英是要来买东西的,她本来要带着大妮二妮过来,可这两个孩子不知道跑哪里去了,她干脆就自个来。
这海岛上的供销社就是和省城的不能比,连小皮鞋也只有一种样式,和她脚上的不能比。
当然她是认识刘秀丽的,早在来的路上她就向警卫员和老杨把家属都打听了一遍。
这刘秀丽别看表面光鲜艳丽,可是活脱脱的资本家大小姐。
她是知道几年之后就改革开放,这些人也就没了前几年的做小俯地,指不定还能靠着从前的人脉重新开始。
她打了想和刘秀丽交好的想法,主动过来说话:“您这是要过来买什么?”
“想过来买些饼干。”
刘秀丽没对黄莹英的热情有任何表示,她只是照常走到售货员跟前,选了两样饼干。
耳朵却听到黄莹英在问售货员:“这里没有咖啡豆吗?”
刘秀丽忍不住看了过去,黄莹英正在那里耐心的同售货员讲什么是咖啡豆。
刘秀丽忍不住走了过去,对黄莹英说:“这里没有咖啡豆,你要想喝的话,我那里还有一些。”
黄莹英立刻很高兴:“那真是太好了,我最喜欢喝卡布奇诺了。”
刘秀丽心内狐疑,面上却还是邀请她去了自个的家。
实在是来到这岛上之后,就没人和她一块喝咖啡。
黄莹英把东西放到了家里,手里还提着一包饼干,她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,上门需要拿礼这种事,自然知道。
刘秀丽让王嫂子把咖啡豆磨好,她一边冲泡一边说:“孩子们订的奶下午才能到,咱们就和黑咖啡吧。”
她没敢说美式。
黄莹英点头,赞叹了一句刘秀丽的院子:“可真是不错。”
刘秀丽道:“我家老李说我都是瞎折腾,没一点用,还不如种了菜。”
“那菜哪里吃不到,我看倒不如这样好。”
黄莹英心里撇嘴,骂资本家大小姐不会过日子。
这破亭子除了观赏之外,真没啥用,还不如多种菜和粮食来的实惠。
她上辈子奋斗了一辈子,连个房都买不起,租个房子和房东也是各种事,不像这种大小姐,这个年代还能享受。
刘秀丽喝了一口咖啡,问黄莹英:“你和老杨是怎么认识的?”
“说起来也很好笑,我之前相亲,相的是另一个人,正好老杨就在同一家国营饭店相亲,就这样认识了。”
“那真是缘分。”
两个人算是认识了,黄莹英走的时候还邀请刘秀丽有空了去他们家玩。
刘秀丽答应了,把黄莹英送到门口,恰好看到周惠军两口子过来。
周惠军有些尴尬的和两个人打招呼,许师长先一步往徐露院子里走,惹得刘秀丽和黄莹英都看过去。
“姐夫这是干什么去?”
刘秀丽不会绕圈子,直接问了出来。
周惠军先看了一眼黄莹英才开口:“说起来也都不是外人,老许这不身上不舒服,找徐露同志看了看,这不顶用了,就想着过来再拿点药。”
说起来这事就很神奇,许师长开始只是抱着试试的态度,谁能想到徐露还真有一手,疼了他好多天的蛇缠腰还真好了。
他是一刻也等不了,急匆匆就要来找徐露,还得再拿些药。
今天晚上可是能好好睡个觉了。
周惠军看刘秀丽脸黑了几分,忙岔开话题道:“这老杨的家属才上岛,有不知道的事情可以来问我。咱们岛上没那么多讲究,都是一家人。”
说完还看了看刘秀丽,“倒是没想到你们两个投缘。”
黄莹英说了会儿别的才告辞。
周惠军等人走了才拉住刘秀丽的手:“你都多大的人了,怎么一点什么事都摆在脸上。”
刘秀丽把周惠军的手给甩开:“姐你也真是,不信我还来找我看病干什么?你这个病非同小可,你得劝劝姐夫,不能信那姜湖郎中。”
周惠军忍不住辩解:“你还别说,我看你姐夫身上的那蛇缠腰还真好了些。”
“那是病毒!我也听说过这是什么蛇啊之类的,还得需要做法,这都什么时候了,搞这一套不怕被人抓起来。”
“你小点声!”周惠军拉了她一把,将她拉到她家里,“这房子挨得这么近,你小心人听到了。”
“听到了又怎么样。”
刘秀丽虽然这么说,但到底收敛了几分。
院子里的三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,许师长有些尴尬:“这个秀丽啊,就是脑袋都西化了,病毒怎么了?病毒咱们老祖宗的智慧也能解决了。”
他哼了一声,低头喝了一口茶。
陆清凌吐槽:“我看师长不像是来看病的,倒像是来喝茶的。”
“嘿,你还真说错了。”许师长嘿嘿笑了两声,“我是来蹭饭的,不拘什么随便做点,你这饭做的就是好吃,我都没吃过那么好吃的鱼,比我家老婆子做的好吃多了。”
刚踏进来的周惠军:……
“行啊老许,背后是这么嘀咕我的,那以后我就不管你了,自个天天来蹭饭吧。”
许师长显然有些怕了,不自在的挪了挪屁股,问她:“秀丽回家了?”
“是啊,也不知道和老杨的家属怎么就对了脾气,两个人还一块约着喝咖啡。”
许师长最看不上这资本家的做派:“那咖啡有什么好喝的,苦不拉及的,哪里有这茶叶好喝。”
陆清凌:还说不是来蹭茶叶的。
周惠军不理会他,拉着徐露说:“之前我还不信,想着不行还让老许吃那些个西药,没想到还真顶用。”
徐露笑着说:“自然顶用,也不是说西医完全不好,有时候西医的确更快,但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也是好的。”
可以一块用,但不要总是捧高踩低,把中医黑的一无是处。
李营长回去的时候,就见刘秀丽心情不好,他用眼神问王嫂子怎么了,王嫂子指了指隔壁。
李营长就了然了。
刘秀丽因着隔壁会看病的事,难受的不是一天两天了。
他凑过去问:“这天黑了怎么也不开灯。”
“起开,离我远点。”刘秀丽不耐烦,“你回来洗手换衣服了没?”
“这不马上去洗。”李营长换好衣服回来,见王嫂子在那里洗咖啡杯,多嘴问了句:“谁来喝咖啡了?”
“说是老杨的家属。”
李营长没放在心上,想着怎么哄刘秀丽,就道:“隔壁是土大夫,你是洋大夫,不一样。你看相信你的人还是多的,不是说许师长都特地过来找你。”
不说这个还好,一说这个刘秀丽更生气:“哼,人前脚是找了我,后脚又去找隔壁,还被人家看好了。”
李营长手一顿,也不知道该接什么话了。
他这张破嘴啊。
“肯定是巧合。”
“巧合个屁。”刘秀丽气到口不择言,“人家就是有本事。”
她把枕头一扔,对李营长说:“我就想知道她是怎么治的,还有爱红那烧伤,怎么就能治好?”
刘秀丽见李营长一脸无语,瞪了他一眼:“什么眼神!我想知道怎么了?我给你说隔壁还会给母猪接生呢,你会吗?”